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沉重呼吸声,我便知道记者给我打电话时,他一直都在。
我为他这莫名的反应感到可笑。
于是,长久的沉默后,我率先挂断了电话。
迎着秋日里温暖的阳光。
我走出了这栋困了我四年的别墅大门。
离开傅家,卸掉傅太太的头衔后。
我并没有回家,而是随意买了最近一班出国的机票。
这四年,姜家把傅司珩看成救命恩人,对我不闻不问。
一直陪在我身边安慰我,劝我离婚的,也只有我的父亲。
现在父亲走了,我对这个所谓的家也彻底没有了牵挂。
临走前,我买了一束百合,送到父亲的墓前,和他聊了很久。
当然也告诉父亲,我已经准备离婚了。
转身离开墓园时,一只蝴蝶落在我的肩头。
它扇扇翅膀,就像父亲已经收到了我的决定,也给了我更多勇气。
登上飞机。
我透过舷窗看到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,机翼划开云层,也载着我远离了这座爱恨交织的城市。
与此同时。
在游艇甲板上吹风的傅司珩,抬头看到了那架划破长空,飞向远方的飞机。
冥冥中,好像即将失去什么的预感,让他烦躁不已。
自从那通电话挂断以后,傅司珩便一直心神不宁,他笑着让受惊的宾客们继续享受派对。
可那些凑上来的女伴,看到他黑如锅底的脸色,却一步也不敢再上前。
游艇上有人提到傅司珩四年前求婚时的大排场,在宾客面前聊了起来。
“那晚求婚,傅少可是花了大手笔,连那一万朵玫瑰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。”
“姜听澜走的那条路,旁边都撒满了价值快一个亿的钻石,亮闪闪的,不用灯照着就发光引路了!”
听到这儿,女人们看着甲板上吹风的傅司珩,心思更加活络。
“当初那么喜欢,现在该出轨还不是出轨?这些有钱人能有几个有真心!”
“都听说这艘游艇傅少轻易不让人上船,这一次还不是在船上开了派对,这傅太太能做到姜家那位那样的,也只有她一个了。”
那几个人把我这四年的处境当成笑料,聊得越来越起劲。
而傅司珩端着酒杯,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。
香槟从女人的头顶一直流到脚尖,毁掉了她精心打扮的妆容。
她尖叫一声,周围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我太太也是你们能提的?前面马上就是公海,我不介意教教你们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。”
明明这四年里,我被当成圈子里笑料的处境都是他一手造成的。
可真的听到别人这样说我,傅司珩心里反而堵了一口气似的,哪哪儿都不舒服。
最后,他还是没忍住给家里打去了电话。
冰冷的机械电子音,在傅司珩耳边回荡。
而他也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。
这四年不管他怎么作,我总是第一时间接他的电话,总亮着眼睛等他回家。
可是昨晚,他喝醉后回家。
那盏会一直为他亮着的灯,早早就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