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台下有弟子小声议论。
“难怪云师姐要退婚……”
“谁受得了啊,未婚夫是个魔修。”
“她一定很伤心吧。”
周鼎咳了一声,议论声立刻安静了。
“楚渊,三名证人,人证物证俱在。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全是假的。那卷心法我没见过。幽冥谷那天我中了尸毒昏迷,不可能出现在禁地。至于她说的话——”我的目光落在云绮罗身上,“你敢对着宗门魂灯发誓吗?”
她的身子颤了一下。
宋达忽然开口:“荒唐。公审宗门弟子,何须对魂灯发誓。人犯之言不可采信。太上长老,不必浪费时间了。”
周鼎点了点头。
“本座宣判——”
“我要见掌门!”
方衡之始终闭着眼。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根本不打算醒。
“掌门已授权本座全权处理此案。”周鼎面无表情,“楚渊,修习禁术,证据确凿。本座判——抽取剑意,废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“不服。”
“不服也得受着。”
两个执法弟子按住我的肩膀,把我摁跪在青石地面上。膝盖磕在石板上,骨头传来闷响。
周鼎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不是普通的银针——通体漆黑,针尖处有暗红色的光纹流转。
搜魂针。太清宗用来抽取修为的刑具。
我见过一次它的效果。受刑的人从头到尾没有喊叫,只是在针拔出来之后,双目彻底失去了神采。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。
周鼎走到我面前。银针悬在眉心上方一寸处。
“最后问你一次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甚至有几分和蔼,“认罪,可以免除抽取剑意。只废修为,保你性命。”
“不认。”
“那就别怪本座了。”
针尖刺入眉心。
那种痛没法形容。像是有人把一把烧红的刀伸进脑子里,一条一条地割。
嘴里发出的声音不是喊叫——是一种压抑到扭曲的嘶吼。
识海里那一缕微弱的剑意正在被强行拽出来,像有一双手伸进最深处最私密的地方,连根拔起。
台下很安静。几百双眼睛看着,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只有云绮罗偏过了头,似乎不忍心看。
好一个不忍心。
意识开始模糊,视线在飞快地变暗。
然后——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我感觉到了。
不是来自体内。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从宗门北面的禁器阁方向,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。
像一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东西,忽然——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