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我都没来得及再开口,大殿后方的帷幕就被人从内掀开了。
方衡之。太清宗掌门。
他常年不出关,此刻却出现在这里——出现的时机巧到像是有人提前通知了他。
“掌门!”台上几位长老齐齐起身。
方衡之没看他们,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。准确地说,是落在我手里那把铁剑上。
他的眼神变了一瞬。极快,快到在场大概只有我捕捉到了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厌恶。
是忌惮。
“楚渊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沉稳,像是早就斟酌好了每一个字,“测灵碑碎裂,灵根尽毁,你可有异议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引动天雷,可有解释?”
“剑道。与灵根无关。”
他注视了我三息。
“荒谬。”
这两个字,比宋无极所有的铺垫都管用。因为它出自掌门之口。
“自上古以来,一切修行之基皆系于灵根。无灵根而引天象——不合道理。”
方衡之抬起右手,两根手指并拢。我浑身汗毛炸起来。
那一指点出去的时候,极细极密的金色符文从他指尖蔓延开来,像蛛网一样兜头罩下。
“封。”
封脉禁制。太清宗用来囚禁魔修的手段。
全身经脉像是被灌了铅,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。铁剑哐当落地,弹了两下,滚到宋无极脚边。
他弯腰把剑捡起来,用扇子掸了掸剑身上的灰。
“放心,我替师弟保管。”
两个执法弟子架起我。双腿发软,浑身的力气像潮水一样退去。但我撑着没倒。
“宋无极。”
他回头看我,笑容依旧温润。
“你碰我的剑,会后悔。”
他笑了两声,玉扇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。
“楚师弟,都这个时候了,嘴还这么硬?”
两个执法弟子把我往殿外拖。经过人群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看我。或者更准确地说——所有人都在看我,但每双眼睛里只有恐惧、厌恶,以及幸灾乐祸。
身后传来宋无极的声音,隔着整座大殿,却清清楚楚送进我耳朵里。
“掌门放心,楚渊的铁剑,弟子会亲自送入禁器阁。”
2
“新来的,别挣扎了,那铁链上刻的是噬灵锁纹,越挣越紧。”
声音从隔壁牢房的黑暗里传出来,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。
我停下动作。手腕上的铁链确实正在收紧,往皮肉里嵌了大概半寸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一个快死的人。”那声音干巴巴地笑了一下,“在这鬼地方蹲了十一年了。你呢,犯了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