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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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去民政局的路上,傅寒州的手机响了。

  林知夏的哭声从听筒里漫出来。

  "寒州,斯年把自己反锁在厕所里,他拿头撞墙,一直喊爸爸……"

  第三次了。

  每次我们要去领证,那个孩子就会出事。

  傅寒州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,他侧头看我,眼里全是挣扎。

  我平静地解安全带。

  "你去吧。"

  他抓起我的手捏了捏。

  "知意,对不起,这张卡你拿着。"

  我下车还没站稳,车就窜了出去。

  六月的太阳毒得很,我穿着吊带裙站在路边,手机震了一下。

  八位数。

  他记得给钱,但忘了我在车上说过的话。

  【傅寒州,再一再二不再三。】

  钱我收了。

  不是因为我贪,是因为我从十八岁起就在包厢里陪酒,穷怕了的人不会跟钱过不去。

  但陪酒女也有规矩。

  客人的酒量有上限,男人的耐心也有。

  三次到头,这笔买卖就该收摊了。

  ……

  当晚热搜炸了。

  陪酒女温知意三度被甩!

  傅寒州为亡兄遗孤三次缺席领证!

  转发最高的图,是我穿着裙子孤零零站在路边打车。

  评论不堪入目。

  无非说我下贱、痴心妄想、不配进门。

  我退出,去厨房烧了壶水,煮了碗清汤面。

  卧了个荷包蛋,拍照发朋友圈,没配字。

  十分钟后有人评论。

  "温小姐豪门梦碎开始卖惨了?"

  "领证的日子吃清汤面?够寒碜。"

  我没回。

  我在等傅寒州。

  三十分钟后,短信提醒入账五十万。

  附言:吃点好的。

  我笑了一下。

  谁敢信这碗面值五十万。

  四年前傅寒州还是傅氏的边缘人,他大哥刚去世,全家把他推出去收拾烂摊子。他在酒吧喝到胃出血,是我把他扛回家的。

  那晚我给他煮的就是这碗面。

  没收他钱,没留他过夜,没趁虚而入。

  陪酒女见过太多男人醉后的丑态,但那晚他抱着马桶吐的时候,我只觉得心疼。

  后来他翻身了,说要养我,让我别再去了。

  我信了,把心也搭进去了。

  现在想想,这碗面堵的是他的愧疚。

  既然要散,再刮一笔。

  黎曼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  她声音带着睡意,显然刚醒。

  "热搜看了,第三次了,你还不醒?"

  "还行。"

  "嘴硬。"她顿了顿,"当年我带你入行的时候怎么教你的?男人的钱好捞,男人的心不能碰。你偏不听。"

  我没吭声。

  "来伦敦找我,工签三年,我老公那边有关系。"

  我查了眼余额。

  "好。"

  傅寒州的价,到头了。